记者昨日从上海翻译家协会处获悉,著名翻译家钱春绮于2月3日23点26分,因病在上海市徐汇区中心医院去世,虚岁90岁。上海译协正在筹备追悼会事宜。至此,被誉为“中国译介德国诗歌的两大巨擘”绿原和钱春绮都已去世。
昨日,上海译协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,自从2009年3月摔了一跤骨折之后,钱春绮这一年多来一直住在医院里。他的心脏也一直不好。今年1月4日,译协还专门为他举行了“钱春绮文学翻译学术研讨会”,邀请了几十位翻译界专家,但钱春绮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出席。
上世纪60年代弃医从文
钱春绮的第一部译作是1956年7月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的席勒的《威廉·退尔》,当时他还在医院上班。此后就开始了他的翻译家生涯。
《泰州日报》记者袁晓庆曾于2007年12月采访过钱老。他回忆说,钱老曾跟他讲到,解放初上海有很多外国人离开,他们的大量书都留下来,很便宜被卖掉。钱春绮就是从那时起买了很多原版书,后来慢慢开始翻译。1960年,钱春绮辞去医职,在家专职从事文学翻译。为此他逢人
个人诗集便说,自己是“最早放弃铁饭碗的人”。“文革”期间,钱春绮个人收藏的一万多册外文书籍被工宣队收缴,他的翻译工作不得不停止。
改革开放后,钱春绮重新拾起译笔。早前投交到出版社的译稿开始出版,发行量都很大,比如钱春绮翻译的《歌德抒情诗选》,累计印数达到了50万册。后来还翻译了尼采诗歌,由漓江出版社出版,售卖了近20万册。尤其是他翻译的诗歌作品,在上世纪80年代深刻影响了无数文学青年。
袁晓庆说,2007年他见到钱春绮时,离钱夫人因心脏病去世不久,钱老的情绪非常低落。他一个人住在上海宝山区一套不到100平方米的房子里,儿子和女儿在国外或市区,不常回来。大概是因为寂寞,袁晓庆他们去的时候老人有些激动,说话滔滔不绝。
钱老晚年埋头于翻译和写作,当时他正在处理最后两部书稿:尼采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的注释本,以及重新出版的波德莱尔《恶之花》。
诗歌爱好者无不感激他
“我们这一代学德文的人,尤其是诗歌爱好者无不尊敬他,感激他”,翻译家叶廷芳回忆说,1956年他上大学,最初接触的德国诗歌是两个人的译本,一是冯至的《海涅诗选》,另一个就是钱春绮译的海涅的《诗歌集》、《新诗集》。
改革开放后,钱的诗歌译作马上就接二连三地推出。叶廷芳认为,钱春绮首先翻译那些大家急欲读到的名作:比如《歌德诗集》、《浮士德》、《席勒诗选》、《施托姆抒情诗选》、《黑塞抒情诗选》、《尼采诗选》《恶之花·巴黎的忧郁》以及散文名作如《里尔克散文选》、《海涅散文选》等等。
袁晓庆也是诗人,他说,上世纪80年代的文学青年,尤其是搞诗歌的,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钱春绮。在诗歌界对钱的翻译有不同的看法,有人觉得他用直译,用词不是很讲究,但这是见仁见智的事情,“如果不是他的翻译,很多作品进不来,他开创了不少新的窗口,打开了局面,这一点功不可没。”袁晓庆说,很少人知道的是,钱春绮还翻译和出版过医书,他就买到过五六本。
钱春绮不仅翻译德语作品,他懂五六种语言,包括法语日语等。他自己也写诗,从14岁开始习作,16岁即集成诗集。为了译好十四行诗,自己亲身创作了数百首十四行诗。他自己也说,他“骨子里是个诗人”。 本报记者 田志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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歌德除钱春绮不行
钱春绮1921年出生于江苏泰州,1946年毕业于上海东南医学院。1960年开始弃医专事文学翻译工作。历任中国德语文学研究会理事、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第二届理事。著名译作有歌德诗剧《浮士德》、海涅《诗歌集》、波德莱尔《恶之花》等。曾获得中国作家协会颁发的鲁迅文学奖“1995-1996年全国优秀文学翻译彩虹奖荣誉奖”,2001年被中国翻译工作者协会授予“资深翻译家”荣誉称号。
钱春绮在翻译界声望很高。学者路文彬曾经评价他说,“莎士比亚非朱生豪不可,歌德除钱春绮不行”。著名诗人、翻译家冯至曾撰文《肃然起敬》,其中评价钱春绮“我对于这位不管外边的气候如何变化,而几十年如一日的孜孜不息的翻译家肃然起敬。”著名翻译学家傅惟慈也认为:一北一南的绿原先生和钱春绮先生是中国译介德国诗歌的两大巨擘。